第22章

  同年十二月，芸卿公主楚银悠出嫁。
  楚银悠出嫁那天，大雪纷飞。叶韵捧来了一大束栀子花，放在了楚银悠的窗边。
  “这么冷的天，还有栀子花啊？”楚银悠淡淡地问道。
  “回公……世子妃，这是属下让怀化大人用了特殊的方法保存下来的。永远都不会枯萎凋谢的。”叶韵神色黯然地回道。
  “是吗？这样的话不管到何处都可以闻到栀子花香了。”楚银悠轻轻碰了一下花瓣，轻声说道。
  “愿世子妃喜欢。”
  “阿韵，床上有套衣服，你去换一下吧。我……特意给你准备的。”楚银悠将一朵栀子花别到衣领上，垂眸道。
  “好……”叶韵看着床上那套红衣，沉默着去换了衣服。
  …………
  “公主小心！对方叛变了！护好公主！”护行队突然乱了。
  “公主别怕。”叶韵拍了拍楚银悠的手，提着剑去杀叛军了……
  …………
  一把剑向楚银悠刺去。
  “噗呲”一声，剑穿透了心脏。楚银悠愣住了，呆呆地看着刺客和叶韵倒下了。
  楚银悠接住叶韵，将她抱在怀里，跪在雪地里，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。
  “对不起，阿韵。”楚银悠轻轻拂过叶韵的脸，将一大束栀子花铺在了她身上，凝望了她一会儿，然后走上了城楼。
  …………
  喜娇停在城门口，雪地中衬着一大抹红，特别鲜艳，像是一大从栀子花深陷血海。
  …………
  “突袭！报！乌达叛变了！”一个士兵匆匆忙忙地闯进了琞穻军军中。
  楚景洵猛然起身，喝道：“走！去城门那边！快！”
  楚景洵策马赶到了城门口，却只见到了遍地鲜血，然后看到了城楼上的楚银悠。
  楚银悠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转过身来，泪流满面地笑道：“二哥，对不起。阿雯要走了，你要珍惜好你喜欢的人，不要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。”
  她嫣然一笑，转过身去。然后，纵身跃下了城楼。
  “阿雯！”
  楚银悠落到了地上，衣领上的栀子花的花瓣散了开来，落在了她身上。
  她伸手握住了一旁已经停止呼吸的叶韵，轻声道：“傻子，我喜欢你啊。对不起，让你久等了，现在，我来陪你了啊………”
  雪落在她们身上，血溅在栀子花上。栀子花在血中绽放了。楚银悠紧紧地握着叶韵的手，闭上了眼睛。
  栀子花开千里香
  恍若重现少年时
  回首却见人不在
  物是人非情依存
  一袭红衣坠城楼
  血染一地于雪地
  韵雯一别终成说
  与你在黑暗中寻光，逐风去找一片栀子花丛。远离俗世杂言，逃离这事杂人冗的嚣世，逃到一个开满栀子花的地方。执子之手，与子偕老………
  第九章
  楚景洵眼睁睁地看着楚银悠穿着一袭红衣坠落城楼，待他策马追到城门外时，只看见楚银悠落到地上，血溅雪地………
  楚景洵轻轻托起楚银悠，哽咽道：“阿雯，对不起，二哥没有保护好你，是二哥的错。我应该要跟着仪仗队的……”
  楚银悠咳出一口血，半睁着眼睛，轻声说道：“二哥，没事的，别自责了………不怪你，这是阿雯自己选的……二哥，你可以把我葬在城外的那片栀子花丛吗？我……我想和阿韵葬在一起……”
  “傻丫头，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，你不会死的，乖，活下来啊！”楚景洵紧紧地搂着楚银悠，想要自欺欺人。
  泪与血混在了一起，低落在雪地上，呈现出触目惊心的红。
  “二哥，可是阿雯真的要走了呢……你答应我好不好……你和太子殿下也要好好的，阿雯不能再陪你们了……父亲他或许会难过一段时间，二哥你一定要照顾好父亲……可惜没有再见上大哥一面，自从我十五岁后，就很少见到大哥了呢……我想要向………”楚银悠的声音越来越弱，最后她的手垂落了下去，闭上了眼睛。
  “好，我答应你，我答应你，阿雯……”楚景洵早已泪流满面，“我都答应你……对不起。”
  楚银悠的脸上隐约浮现出一个释然的笑容……
  “阿雯，希望你下辈子不要生在皇家，我希望你生在一个开满栀子花的小村落，平平安安地长大，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……”楚景洵轻声道，“二哥会替你报仇的。”
  …………
  乌达远远地看着楚银悠的遗体，沉默了一会儿，道：“撤兵吧。”
  “世子殿下，城门已经破了啊！再攻下去，便可以………”一个士兵不甘道。
  “撤兵！”乌达喝道，“让她走得清静一点吧。”
  …………
  芸卿公主楚银悠出嫁当天，啸虎部的世子乌达公然叛乱，突袭仪仗队，妄图刺杀公主。
  公主的侍卫叶姑娘为其挡下了一剑，自己则身死。芸卿公主为其殉情，当着楚二公子的面跃下了城楼。
  乌达放弃了即将攻下的城，选择了撤兵……
  芸卿公主死后，没有被葬入皇家陵园中，而是被葬到了郊外的一片花丛中。
  …………
  “这可真是感人肺腑，催人泪下呢。”落贤喝着酒道，“我的那位好哥哥，居然会为了一个死人放弃一座城，真是愚蠢至极！”
  “主人说的是。”落贤面前一个眼神空洞的侍卫道。
  “啧，真是无趣，给我滚下去！”落贤将酒杯扔到了地上，不耐烦地摆手道。
  “是，遵命，主人。”侍卫退了下去。
  “殿下，这个蛊虫如何？”巴彦卓上前问道。
  “看上去还不错，就是脑子不太好。”落贤摆弄着手中的药瓶，漫不经心道，“乌达放走了阿洵哥哥。以牙还牙，以眼还眼，我杀了他的心上人，当做是给他的回礼吧。只是可惜了，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为他死了呢。”
  …………
  第十章
  鋆阳殿内，太后坐在大殿的正中央。
  夏修羽则低着头跪在地上。
  殿前官喝道：“太子在北征期间联络敌军，甚至在军粮中西药。导致琞穻军陷入绝境，若不是楚大帅以自己为代价换取整个琞穻军的安全，这后果将会是整个琞穻军全军覆没，蛮人会攻入鋆都！到时候，就是血流千里，尸横遍野了！逆贼夏修羽可知罪！?”
  大殿中一片哗然。
  夏修羽抬起头来盯着太后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这并非我做的，我不认罪！”
  太后将手中的茶杯砸到地上，暴喝道：“放肆！逆贼当诛！”
  夏修羽猛然站起身来，回道：“我为太子，是盛阳帝唯一的儿子，这个天下姓夏，不姓宫！”他直视着太后，目光中透露着一丝杀意。
  太后也站起身来，喝道：“真是造反了！哀家是皇太后，我认的皇帝才是皇帝！如今我为尊你为卑！来人！给我把他带下去，处以杖毙！”
  “太后娘娘请三思而行呐！太子若是死了，这暴乱势必会起来啊！不如先将太子软禁起来，待选好了新皇，平定了民心，再杀也不迟啊！”一个大臣上前劝阻道。